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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30
白夜(1) - [Story]
几篇短篇的构思合并,终于落笔。
巧合或者应景,最近喜欢用气象为题。1
粘热顺着毛孔在冷气中渐渐蒸发,回归到周围的忙碌与压抑的蠢蠢欲动之中。相叶拿起造型师配给的围巾稍稍比了比便又放下,露出大片锁骨。线条清晰圆润,立在血肉间皮肤之下,只一眼就视线锁定。于是更加逃不开地注意到那附近的一处微红。
相叶略微皱眉上身向着镜子前倾。指腹在不确定的覆盖中变成了摩擦,连带着血肉骨一阵微痛。结果那原本放肆中带有保留的痕迹被扩展加深了颜色,显得顽皮又可恨。但是办法总是有的。相叶熟练又熟悉地撕开包装,将红色掩埋在了肉色创可贴之下。可惜终究融不进自己的肤色,浮在皮肤表面,仿佛在对着他似笑非笑。
不管了。拨了拨头发,略卷的浅褐在强光下看上去有些毛躁。额前的发及到眉目,总有些痒。眼角的笑纹,总能延伸到达远方的记忆。不笑的时候,四面八方的疲惫尽显。相叶拍了拍脸颊,右手又一边捏了捏。经常享受自我打架的乐趣。悬空的心或被明亮包围,刹那又被黑暗吞食干净。他打着呵欠由着它们胡闹,生生灭灭,无人打扰便埋没进睡梦中去。
若大的休息室里到处都有人在走动。他们突然闯入镜子里,一晃便又没了影。纵使面前的镜子其实很特别,加宽扩大却总也框不尽所有。光流落在镜面到处沿走,描了物体,也绘了人像,行走间夹杂着热度与焦躁。忽然间,从中间开去散出无数裂痕,瞬间粉碎了所有。下一秒就要倾倒至全身,相叶无处可躲地闭上眼睛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人一放松倒在座椅上,顺手拿了桌上的橙汁就喝。抬眼正对看到的,是摊开竖起的新闻报纸。不出几秒后又被折叠成一半,果不其然樱井翔的脸。他穿着短袖却撩起袖管,露出僵硬又无用的肌肉。与表象相反的内在其实是柔软的,一握便是棉絮满手。那种触感常常化为音节变成他嘴边的唠唠叨叨,有时像个老妈子般没完没了。现在他捏着报纸边缘将其垂放在桌上,左手食指习惯性地轻点嘴唇,抱枕在一旁和他挤着座位。此刻的嘴唇应该是自己口袋里润唇膏的薄荷味道,口腔内不是充满着烟味就是薄荷糖的余味。
虽然一脸认真的表情,但是他睡眼惺忪,头发蓬松凌乱,让人忍不住想要过去为他稍稍打理。顺手,再把手中的橙汁“不小心”全部倒翻在他面前的手提电脑上。就是不知道倘若如此,樱井还会否像在一起去酒吧有人故意在他身边打翻酒杯时,请他再喝一杯?
相叶换了一个坐姿,看见节目制作人向樱井走去。他们你来我往探讨了一会儿,中途也少不了其他人的加入。早已进入更年期的中年妇女,手起手落,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十分晃眼。钻石嵌在铂金托上,好像在述说着某种绵延的永恒和未来的可能性。
纸杯被放在化妆台上,杯口边缘一排牙齿印。步入凌晨的时候,相叶又梦到了那个场景。
那是一片毫无色彩的透明纯粹,密集的水汽模糊了他的双眼。迷蒙中看见了许多叠影。互相碰撞或者无序溶合,却逐渐化为一处的浓影。相叶情不自禁地向前靠近。周围原本四通八达的空气向他聚拢,压迫者他的呼吸使得他加快脚步。四分五裂的光芒向着他的眼睛直直地劈过来,脚底忽然一划而过的钻心疼痛。
吃痛过后的睁眼,相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。诡异的纯白之中,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具。门在前方的左侧,斜上方的窗口无法探知室外。不大不小的空间内散发着微光,说不清是亮色还是昏暗。四周的空气似在相互啃咬,相叶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又走了几步。
右侧有一张单人床,粉刷过的铁架上铺着被褥。相叶忽然心一惊,迟钝地将一个人影与一切的白色分开。那个人跪在床上,背靠后墙像是在冥想。白衣白裤套在他的身上,有些空空落落,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病态的乖戾。
“是……谁?”相叶带着呢喃自语似地问道。
对方微张眼,但是显然没在看他。片刻后斜斜地低下头,“神山……悟?”机械般地吐出姓氏,却在说出名时上升了语调。
“是吗?”相叶没有作任何思考地脱口而出,“可是我觉得你是樱井翔。”
闻言那个人抬眼看他,发丝滑动,看不清表情。难耐的沉寂过后,他的右手插进黑发中,突然尖叫起来。相叶慌乱无措地看着他,抬起的手又垂到了身旁。那尖锐的声音带着嘶哑,仿佛带着无处化解的痛苦。
悲鸣声穿越了无尽的时间回廊,穿透了漫长的夜晚。Continue...








评论
首先这不是散文,是小说。
将脑海中构思的面画“翻译”成文字,是我的写作习惯。但是一切的客观描述都是为了“人”服务的。若你只看到画面,看不到“人”,其实是种误解。